關於學習的反思-害怕犯錯？不敢捨棄？

在上海求學期間每隔幾個月都會夢到高三考學測的前夕，許多東西都還不會寫，醒來嚇得不輕，緩一會才確認自己不是考生了。總覺得學習的過程「不會寫、讀不完」，是一件可怕的事情。

不可以犯錯？書不能讀不完？

前幾天我玩一個手機App小遊戲，在開始之前他有個測驗想要先瞭解你的程度，就出了幾個選擇題問一些畫家的資訊。在我發現「不知道」的時候，下意識的很想去google，結果在測驗的末了，有一個問題：「你在學習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犯錯？」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是當頭棒喝，因為明明只是個手機小遊戲的小測驗，我都害怕我答錯，居然動了去google 的念頭，反應的正是我不敢犯錯的心思。

想到以前我看過有一個文章，文章裡的媽媽寫說她小孩作業寫得很慢寫很久很久都寫不完，後來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媽媽去學校跟老師說減少她小孩的作業，他們自己負責結果，結局是後來是他小孩成績反而進步了。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，我的思考是：這樣的處理方式真的對嗎？因為好像會容易用結局：小孩成績進步，來說這個處理方式是一件正確的事。

而這個事件卻還有幾個問題沒有被解決：

• 確切讓他寫很久的原因是什麼，這個狀況可以怎麼改善。
• 如果未來還遇到他做不了的事情，都要媽媽處理嗎？能讓他試著自己跟老師討論他的問題嗎？

回到我開頭最近常做的學測夢，我想到的是國中國小的時候感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，我可以有踏實的感覺「書讀完了」，倒不是說讀得多嚇嚇叫，但是有一種「可以掌握」的感覺。然後在高中的時候，漸漸的世界在崩塌，大量積累的內容讓我無法消化，有時發現已有巨大橫越不了的鴻溝，我覺得一切已經不在掌握中，語言類的科目沒有長時間大量的積累無法短時間快速的進步，理科的部份又需要一點天賦加上勤奮才能精確融會貫通。書明擺著對我而言唸不完，甚至追求看一眼，就一眼，都很困難。但我還是很疑惑為什麼有些人看得完，寫題目又寫得快？ 這個時刻除了讀不完的焦慮，大概還會想這這樣的狀態是不是個「錯誤」，究竟是哪裡沒做好才會書讀不完？面對離滿分越來越遠的考卷，心裡罪咎感越發強烈。

學習選擇以及定義「我已經很努力了」

後來我在思考，高中比起學習著「不犯錯」，我被迫得學更大的功課是「選擇」，然後也開啟了我直到今日仍然在學習定義「我已經很努力了」。現實沒有辦法全部都要的時候，學習現在要什麼，相當於學習要捨棄什麼，以及把這些東西排到不同的時間軸裡面。後來大學的我，在醫學院裡要唸的書更是多了，我才發現原來高中的我還算是有「把書讀完」，大學海量的內容，我真的讀進去的只是滄海一粟。但大學時期好像已經沒有通通要讀完的執念，更多的是思考思考讀書對我的用途，應對短時間考試的方法是什麼？應對國考的方式是什麼？未來工作中會用到知識又是哪些？儘管依然迷茫，但是比起高中還是通透了一點點。
有時候我會想，對於學生而言，因為對未來的迷茫很多時候無法放心大膽的放下。如果家長、老師等其他大人這時候最能幫忙的，可能不是告訴他「你該選什麼」或是「你該怎麼做」，也不是直接去學校說「我小孩不做這個」。我想是幫助這個孩子知道，「你可以試著做任何的選擇，錯了也沒關係」。可能得讓孩子知道，學習的過程有試錯的空間，可以試試看各種讀書的方式，可以試著放下一些次要的事，即使這些判斷有時候不太正確，然而「學習選擇就會有所捨棄」以及「接受自己已經盡力還是會犯錯」，這兩件事實在太重要了，並且小時候其實是學習這些東西成本最低的時候，長大了再學付出的常常是更多。當一個人能夠不被眼前的成績定義，不被外在的掌聲綑綁，不因為不認同的眼神躊躇，可能才有摸索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成長的哲學，才能不被永遠做不完事的壓力綑綁。

在寫這段的時候，我覺得我好像也在對自己說話呢。此刻在上海準備工作申請，這些申請的流程其實有些類似，筆試+ N次面試。筆試的部分，有些是用那種電腦小遊戲，他的目的是想要比較活潑的去評定你的能力，照理來說這個不是讓你事先準備，就是考你一個臨場。然後市面上就出現很多賣這些小遊戲的，主打一個讓你先練習，還有很多破關秘訣，導致你連玩這個小遊戲測驗都得很完美，然後準備成本更高，因為別人花錢買這個遊戲，而沒買的你，就吃虧了。當我跳進這個找工作的「大遊戲」裡，我覺得自己像是沒有買到足夠代幣的小人物，根本無法通關。有時候我沮喪，覺得是不是有足夠多的代幣就可以去消解這些擋在面前的牆。有時候也讓我分不清，究竟是我不夠努力嗎？ 我真的要去反覆練習那些「小秘訣」，然後才能找到想要的工作嗎？
然而事實是，我可能需要把自己抽離這個遊戲。如果我回頭認真看，沿路的每一個關口，那些無法跨越的鴻溝，不是遊戲代幣換得的裝備使我前進，是上帝的大能親自的拖著我前進。真的得學的是不在遊戲的得失裡迷失，所以我會好希望每個孩子在小的時候都能在學習的過程不怕犯錯，而這份不怕犯錯的安全感，能夠源於他們懂得仰望。